Google差点以75万美元卖掉。7年后，它花了110万美元以上买下第一间车库所在的房子

2006年9月8日，Google在加州门洛帕克买下了一栋平房。记录里写着建筑面积1,900平方英尺，价格在110万到130万美元之间。8年前的1998年9月，两位创始人以1,700美元的租金租下了这栋房子的车库。

在这8年之间还有另一个数字。据说1999年初前后，Google差一点就被整个以75万美元左右卖掉。买方是当时的大型门户网站Excite。这个故事流传很广，通常以Excite错过了一笔便宜买卖作为教训收尾。

可是拒绝的那一方当事人，并不谈价格。这篇文章把创业期的每个数字，都追溯到是谁公开的。

从宿舍里的研究项目，到租金1,700美元的车库

官方沿革写道，凭着贝希托尔斯海姆那张10万美元的支票，Google Inc.正式诞生。上市时的招股文件(S-1)把公司注册写在1998年9月。两者放在一起看，支票比公司先到。

车库的主人苏珊·沃西基后来成了Google的第16号员工，又当上了YouTube的CEO。买下房子的下一个月，Google用16.5亿美元的股票买下了这家YouTube。

75万美元的故事，有两个讲述人

第一个是投资人维诺德·科斯拉。2010年在TechCrunch的活动台上，他说Google当时愿意以不到100万美元出售，但Excite不想买。报道先注明这是据传的说法，再介绍经过：两人要价100万美元，科斯拉把价钱压到75万美元，Excite的CEO乔治·贝尔两次都拒绝了。在这个版本里，故事的中心是价格。

第二个是拒绝的当事人贝尔本人。在2014年的播客里，贝尔说他记得的条件是现金75万美元加上Excite大约1%的股份，还说这样的经济条件对Excite并不坏。时间他记得模糊，说可能是1998年，当时的Google只有三四个员工，还在斯坦福里面。贝尔举出的谈崩原因，是佩奇提出的条件：如果他们来Excite工作，就要把Excite的搜索技术全部拆掉，换成Google的。Excite当时有几百名工程师。贝尔说，动摇那种文化的风险，他承受不了。

两个版本一致的只有75万美元这个数字。在投资人的版本里，谈崩的原因是价格；在拒绝者本人的版本里，是条件。一笔不是由价格决定的交易，流传下来的却只有价格。

差点被卖掉的那一年，公司营收22万美元、亏损608万美元

把S-1里的精选财务数据(单位千美元)重新排开，就能看到差点被卖掉前后的规模。

和Excite的那段谈判，差不多发生在这张表1999年开始的时候。2,500万美元的融资和每天350万次的搜索都还在后面，公司的全部就是三四个员工和一个实验室里的搜索引擎。75万美元如果当作那个时点这家公司的价格来看，既不能断言太便宜，也不能断言太贵。

营收一年涨了约87倍是在2000年，盈利来自2001年。事后看，75万美元的事只是发生在这张表开头之前。可每当被讲起，它总是和这张表的最后一行放在一起。

决定价格的不是Google的内容，而是Excite是谁

读贝尔的证言，能看出这笔交易里真正在决定价格的东西。不是Google的技术有多好，而是引进它就意味着要扔掉几百名工程师做出来的、Excite自己的搜索。

同样是75万美元，对没有自有搜索的公司是一个便宜零件，对拥有自有搜索的公司则是一个否定自己的条件。编辑部不把这次谈崩读成Excite眼光失误，而是读成买方立场决定价格这一结构的例子。决定一门生意价格的，不是卖方做出了什么，而是买方是谁。

同样的结构也记录在小得多的交易里。Traffic Think Tank几乎拒绝了2020年收到的所有收购提议，在2023年以180万美元出售，买方Semrush写下的收购目的是品牌与内容。MENTA是创始人第30个个人开发项目，在月营收140万日元时把股份转让给了Lancers。两者的记录里，都是先留下买方想要什么，再留下价格。

当事人的记忆，是11年后和15年后的

先把局限写下来。和Excite的谈判，没有办法用当时的文件去核实。留下来的只有2010年投资人的发言和2014年当事人的证言，两者都是事情过去十年以上才讲出来的。时间对不上，一说1999年初，一说1998年前后；价格也有从100万美元往下砍的版本，和现金75万美元加约1%股份的版本。

车库租金1,700美元，记录里没写是多长时间的租金。很多文章写成月租，这里只放原数字。房子的买价也只记成110万至130万美元的区间。S-1的数字是全年值，不是谈判那个时点的公司数字。

反过来，能用文件核实的数字很清楚。10万美元的支票和两人相识的年份在公司官方沿革里，注册月份和每年营收在法定披露里，YouTube的收购价在收购时的披露里，各自都留着。

75万美元，从来不是Google的价格

全部排开之后，留在编辑部手里的是75万美元这个数字被对待的方式。每次被讲起，它都以Google的价格出现，和2003年9亿6,187万美元的营收并排放着。可如果照拒绝者本人的说法来读，它更接近上世纪90年代末的Excite，给放弃自家搜索团队这个条件开出的价码。

2006年付出的110万美元以上，比那个数字更大。一家差点被卖掉的公司，用高于当年开价的金额，买回了自己差点被卖掉时待过的地方。创业期的传说留下的是75万美元，账本上留下的是110万美元以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