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每月卖出1,000台，BASIC只卖了几百份。微软的第一份合同，是每份30美元的版税

1976年2月3日，比尔·盖茨给Altair的用户写了一封公开信。他写道，开发用掉的计算机时间价值4万美元；他还写道，大多数爱好者都在偷软件。

创始人写艰难时期的文字，通常是在成功之后才出现。这封信不一样。它是盖茨本人在公司名字里还带着连字符、谁也不知道营收能涨到哪里的时候写下的。

这封信之所以愤怒，是因为合同的形式运转不灵。第一份合同是按份计算的版税，前提是电脑卖得越多，BASIC也卖得越多。这个前提逐渐崩塌的过程，留在了几个数字里。上市公司不在本站事例的收录标准之内，所以这里不写成事例，只以专栏形式讲最初两年。

从1975年3月的演示，到1976年11月登记公司名

本人当时亲手写下的数字，只有4万美元的计算机时间。其余来自合同条件、MITS的价签，以及后来由当事人和研究者整理的记录。

每份30美元的版税，在每月1,000台旁边只卖出几百份

把第一份合同的形式理一理：微软的收入按每卖出一份BASIC来计算。4K版30美元，8K版35美元，扩展版60美元。签约时3,000美元，合计上限18万美元，MITS拥有10年独家权。

如果MITS卖出多少台机器，BASIC就能卖出多少份，这种形式是合理的。1975年底，MITS每月出货约1,000台Altair。可BASIC的销量据说只停留在几百份。电脑出货台数和BASIC销量，差了一个数量级。

原因之一在定价方式上。8K版BASIC单买是200美元，但和Altair的内存、输入输出板一起买就只要75美元。对MITS来说，BASIC是一个按附赠品定价、用来卖硬件的商品。再加上纸带复制。据说在家酿计算机俱乐部的聚会上，流传开了50卷从未发售版BASIC拷贝出来的纸带。

版税这种收费形式，把软件作者的收入同时交给了硬件卖家的定价和复制的难易程度。编辑部的读法是，这两样都不在作者的掌控之内。

4万美元这个数字，当时就有异议

盖茨在信里给出的4万美元，是开发所用计算机时间的价值。但大部分开发是在哈佛的PDP-10上完成的，并不都是两人花钱买的时间。多年后，家酿俱乐部的核心人物李·费尔森斯坦把这种计算机时间的估价称为”虚构的钱”，并说让BASIC成为行业标准的，其实是爱好者们的口碑。

即使是当事人当时写下的数字，也有从另一侧看过去的数字。4万美元是作者”投入了这么多”的主张，不是账本上的支出。不过，这封信作为成功之前写下的创始人文字留存下来，这份分量并不因此改变。

下一份合同，不再按份，而是一次性固定费用

公开信之后，微软的收费形式变了。后来的授权，改成与每家厂商签一次性的固定费用。苹果付了2万1,000美元，Radio Shack 5万美元，其他大多约3万5,000美元。给MITS的6800版，也是3万1,200美元的固定费用。

在固定费用的形式下，作者的收入与厂商卖出多少台、用户是否复制都脱了钩。付钱的，是想在自家电脑里装上BASIC来卖的公司。从这里开始是推测：这次转换，看起来是把第一份合同里不受作者掌控的两个变量，一起移到了合同之外的设计。

与MITS的关系最后以纠纷收场，仲裁人认定MITS没有尽最大努力销售，站在了微软一边。第一份合同，是把销售的努力交到别人手里的形式。

重新选择收费方式的记录，在位数小的事例里也有

如何收费、重新选择一次，这样的事在小生意的记录里也并排着。VMagicMirror几乎把全部功能免费发放，BOOTH累计销售额却超过了1,000万日元，2,500日元的付费版被放在接近捐赠的位置上。它不是去阻止复制，而是让想付钱的人能方便地付。BoltAI在订阅制为主流的AI工具市场选择了买断，Small Bets则公开了终身会员制社群两年的明细。

把微软和其他传奇公司并排的一览，在把22家传奇企业的创业期追到出处的专栏里。

核实到的范围

写下局限。合同条件、MITS的价格、出货台数和BASIC销量，依据的不是公开信本身，而是整理了当事人说法和当时杂志的记录。销量只知道是”几百份”这样的区间。纸带复制的数量，一份记录说是50卷，另一份说是一个人做了25卷分发。微软最初的营收，一说截至1976年底1万6,005美元，一说1975年100万美元，差了两个数量级。公开信全文没有读到，引用的只是记录里摘录的部分。

抱怨，是在成功之前写下的

在传奇公司的创业期里，艰难的场面大多以成功后的回忆留存。微软最初的两年，接近于例外。作者在结果还看不见的时候，就写下了收入之少和对复制的愤怒。

而公开信之后发生的，不是情绪上的变化，而是合同形式的变化：从一份份累积30美元，改为向每家厂商一次性收取。创始人的抱怨留在了记录里，而抱怨的答案，写进了下一份合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