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ebble拒绝了7.4亿美元的收购提议，一年半后以不到4,000万美元卖掉。创始人写道"100%是我的错"

一家拒绝了7.4亿美元收购提议的公司，一年半后以不到4,000万美元卖掉了。

据VentureBeat报道，2015年夏天，钟表企业Citizen提出以7.4亿美元收购智能手表公司Pebble，创始人Eric Migicovsky拒绝了。2016年初，Intel也提出过7,000万美元，同样被拒。同年年底，Pebble把软件和人卖给了Fitbit，硬件则放手。价格未公开，据彭博社报道不到4,000万美元，而且债务比这还多。

Migicovsky在2017年写下了这段经过，在Kickstarter十周年时公开。里面一次又一次出现同一类句子：现在回头看，这很愚蠢、很明显，100%是我的错。我不该在没有更扎实计划的情况下激进地扩张公司。我还是搞砸了。

Pebble是拿了风险投资的硬件公司，不在本站收录”从小规模起步的事业”的事例标准之内。即便如此，创始人亲自按年份排出销售额和库存数字来写失败的记录并不多。这里以专栏形式，按顺序读这些数字。

从1,000万美元的Kickstarter，到卖给Fitbit

本人的复盘里写着，5年卖出200万块以上，4年销售额超过2.3亿美元。

盈利的头一年

最初的数字很小。2011年从Y Combinator出来后，从天使投资人那里只融到约15万美元，本人写道，这比同批的平均水平低得多。第二年2012年4月，Pebble上了Kickstarter，聚集了6万8,000人，超过1,000万美元。

此后两年，作为硬件创业公司健康得少见。2013年销售额约3,000万美元，净利润900万美元。2014年销售额翻倍到约6,000万美元，利润为零，收支持平。

这个阶段的Pebble，做的是和他们自己一样的技术爱好者想要的手表，卖给的也是这些人。销售额翻倍却没有亏损，可以读作公司很清楚自己的买家是谁。

预计1亿美元、实际8,200万美元的那一年

垮掉是在2015年。据本人说，这一年的销售目标约1亿美元。实际是8,200万美元，比前一年增长了35%。但还是没达标，毛利率从约35%降到了27%。

比目标和实绩的差距更沉重的，是这个差距留在了仓库里。2015年底，仓库里有超过1,500万美元的库存。营业费用在同一年按增长预期翻了一倍。生产周期超过4个月，年末旺季的订单必须在零售销量出来之前下定。2016年初，Pebble的资金吃紧了。

在硬件公司，库存就是换了形态的现金。没卖掉的1,500万美元，就是用不了的1,500万美元现金。编辑部看得最重的数字在这里。比起7.4亿美元的提议、比起8,200万美元的销售额，年底仓库里堆着的1,500万美元，才决定了这家公司的去向。

写下”100%是我的错”的那个判断

本人把错在哪里写得很清楚。2015年，Pebble试着把手表作为生产力工具来卖，之后又想往健身手表靠。从一个技术爱好者想要的产品，转向一个定义模糊、只是期待别人会想要的产品。他把这称为根本原因，写道：现在回头看，这很愚蠢、很明显，100%是我的错。在健身方向上收窄得太晚，他也说完全是自己的责任。

对扩招人手，他用的是同样的语气：我不该在没有更扎实计划的情况下激进地扩张公司。对营业费用翻倍，他写道：我还是搞砸了。

从这里开始是推测：拒绝7.4亿美元提议的判断，看起来也建立在同样的预期之上。2015年夏天，正是销售额会从前一年约6,000万美元涨到约1亿美元的预期还没有落空的时候。如果预期成立，那个提议还算便宜。预期落空是在年底，而发现落空，是在清点仓库库存的时候。比拒绝本身更关键的，是作为拒绝依据的销售预期，跑在了库存和费用两者的前面。

卖掉的不是手表

2016年12月的出售中，Fitbit拿走的是软件、知识产权和人。据彭博社报道，约40%的员工收到了录用邀请，大多是软件工程师，硬件团队没有收到。硬件不在出售范围内，已经发布的新品Time 2和Core被取消，给Kickstarter支持者退了款。债务大于出售价，Fitbit没有承接。

手表公司最后卖掉的，不是手表。

创业失败不一定等于业务终结的例子，有Gumroad的记录。创始人把VC融资后的失速自己公开为”10亿美元公司的失败”，之后作为一家小而高利润的公司延续下来。Pebble是背着库存的硬件，走不了这条路。在卖实物的生意里，库存成为转折点的记录，小公司也有。面向爱狗人士的电商Happy Puppin，转折点是出货5,000个机器人存钱罐。同样是库存，卖光的5,000个和卖不掉的1,500万美元，给公司留下的东西正好相反。

核实到的范围

写下局限。销售额、利润、库存、毛利率依据本人的复盘，没有用公司财报核对。Citizen和Intel的提议金额来自VentureBeat的报道，本人的复盘里没有出现这两笔提议的金额。出售价格未公开，VentureBeat报道为3,400万到4,000万美元，彭博社报道为不到4,000万美元。第一次Kickstarter的金额，本人的复盘写1,000万美元以上，VentureBeat写1,020万美元；关于Pebble Time，本人写的是2,000万美元以上。从风险投资融了多少，两个出处都没有写。

留下来的不是提议的金额，而是仓库的金额

7.4亿美元这个数字，讲Pebble的失败时一定会出现，很容易变成”当初不拒绝就好了”的故事。

本人在复盘里排出的数字，指向别处：对着1亿美元目标的8,200万美元销售额，翻了一倍的营业费用，年底仓库里剩下的1,500万美元。创始人写下”100%是我的错”，但这句话指向的不是拒绝提议的那个夏天，而是按销售预期先把公司和库存做大的那个判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