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营记录②|两人开始的SaaS,坏在资本的分配上 — 明明融资和对谈都很顺利
与应届同期两人开始的B2B SaaS。拿到VC和天使投资,与四大之一的对谈、与大企业的业务合作都已敲定,外表一切顺利。坏掉的是资本的分配:融资方要求把股份集中到代表手中,而被要求的贡献量与将来的份额之差,累积成了不公平感。
连载第2篇,讲的是最早、外表最齐整、坏得最安静的那个事业:2024到2025年间,与第一家公司的应届同期两人开始的B2B SaaS。
先说明:这一篇几乎没有数字。融资额、营收、公司名都隐去,因为涉及他人。仍然要写,是因为坏掉的原因不在能力或性格,而在资本结构这一侧——结构的事,隐去金额也写得清楚。
从外面看到的景象
当时外表相当顺利。VC和天使投资人的钱进来了,与所谓四大的高管对谈也已实施,与大企业的业务合作也已敲定。作为早期B2B SaaS,正处于不断从外部借入信用的状态。
从创业起参与的是两个人。产品和客户都在前进。此时事业本身没有任何失败的征兆。接下来坏掉的不是事业,而是两个人的关系。
先说说干到天亮的那段时期
进入结构的话题前,得先写下让结构变成疼痛的前提。
先从地点说起:我们在市中心黄金地段一间办公室的角落工作——一位前辈经营者说”那儿你们随便用”,免费借给我们的区域。刚创业的两个人本来绝付不起的地址,我们免租金摆了两张桌子。
在那里,**两个人几乎每天干到天亮。**几乎从没有谁先回家,同一个地方、同一个钟点。睡几个小时,第二天早上直接去谈客户。这样的日子持续着。
我们也拼命往外跑:潜在客户在的场合、投资人在的场合、业内人聚集的场合,**能出席的活动全都出席。**融资、对谈、合作,都是在那段时期定下来的。不能断言因果,但持续露面的时期与外部不断传来邀约的时期,完全重合。
记得最清楚的,是凌晨干完活、正要回去睡觉的时候,前辈经营者或重要客户的喝酒邀约打来的场面。一般人会拒绝,我也无数次想拒绝。而共同创业者每一次都整理好衣装出门了。
**说实话,那个背影让我由衷佩服。**事业需要的关系,不是在桌前,而是在那样的时间里建立的。
而且不止是喝酒的邀约。销售也好融资也好,被拒绝的次数远多于成功,有时还会遭遇不合理的对待。即便如此他每次都会回去,换角度、换对象、换说法,不做成不罢休。**这份韧性是我一辈子也越不过去的地方。**当时这么想,离开后的今天也这么想。
回头看确定无疑的是:**我们在”人”上得天独厚。**有免费借办公室的前辈,有出钱的投资人,有来听我们讲的大企业,身边还有陪到天亮的同期。这个故事里,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恶人。
还有一件确定的事:那段时期两人投入的东西几乎均等。时间、体力、见的人数。股份比例的差距从一开始就写在文件上,但在日常的体感里并不存在。
而且当时我并不不满,反而乐在其中。正因为如此,后来才那么疼。
资本的分配从一开始就是拉开的
代表取缔役与笔者的持股比例差距很大。这不是吵出来的结果,而是为了引入外部资金所必需的形态。
理由有二。一是对稀释的防备:每轮融资创始人的股份都会变薄,若代表最初没有足够比例,几轮之后就没人能掌控公司的决策。二是投资方的要求:决策可能分裂的股权结构是投资风险,“最终谁说了算”结构上清晰的公司更容易拿到钱。
也就是说,向代表集中股份,是以融资为前提的公司合理的防御策略。当时对方也是这么解释的,如今我仍认为这个解释本身是对的。
问题在于,这份合理性是对谁而言的合理性。
越增长越拉大的差距
股份比例在日常业务中不会浮上意识。做产品、卖客户、涨数字的时候,两人朝着同一个方向。
比例开始有意义,是在谈论事业成功之后的事的那一瞬间。
用本站处理出售案例的同一套算术就行:假设将来被并购,出售额乘以持股比例,再减去投入的时间、没领的工资、扛过的风险。就笔者而言,这道减法怎么算都配不上风险。
而且,比例少的一方被要求的贡献并不按比例减少。只有两个人的创业公司,活儿是对半分甚至更多地落下来。到天亮的时间是均等的,跑的活动也是均等的。**投入相同甚至更多,回报只有几分之一。**这种不对称,事业越涨,金额越大。
不是因为不顺利才闹翻,而是按”会成功”的前提一算,看见了只有一方不划算,顺序是这样的。
“一点点错开”的具体内容
没有决定性破裂的那一天,有的是小错位的堆积。
最先出现的问题是:每个人衡量贡献的尺子不同。股份的依据是出的钱?是代表背负的责任?是干活的时间?还是拉来的客户?**采用哪把尺子,两人心中”妥当的分配”就是完全不同的数字。**而决定哪把尺子正确的上位规则,哪里都不存在。
前面写的凌晨应邀出门的场面正是如此。那明明白白是贡献,而且是时间和成果物都不留记录的那种贡献。从代表的角度看,自己背负的东西配得上自己的持股,这个认知也没有错。**双方都对,而分配只能定一个。**谈不拢的原因就在这里。
两个人这个人数也起了作用。三人以上还有多数决这条退路,两个人则意见一分裂,就只剩谁让步或停摆。在不均等的股权结构下,让步的总是同一侧。
每次都谈了,谈的当下也接受了。只是事业再涨一轮,同样的不对称就带着大一号的金额回来。同一场争论,每次都换更大的规模重来一遍。
最难受的不是金额本身
回头看,积得最多的是不公平感。比起份额少本身,更疼的是”少”被结构固定住了,再怎么干,比例也不会动。
能干到天亮,不是因为体力,也不是因为毅力,而是朴素地相信尽头有对等的东西。知道并不对等之后,就再也造不出坐到那个钟点的理由了。
这种情绪与事业的好坏无关地持续起效。不顺的日子想”我背了这么多”,顺利的日子想”这成果的大半不归我”。倒向哪边,都落在同一个结论上。
而且(这在实务上最关键)不公平感会削掉全力以赴的动力。不是决定偷懒,只是在”要不要再多迈一步”的场面,迈出去的理由越来越薄。只有两个人的创业公司,一旦有一方拿不出全力,就已经是无法继续的状态了。
决定退出,是在自觉进入了那个状态的时点。不是数字变差,也不是讨厌对方,而是判断”拿不出全力的自己坐在那个位置上,对事业不好”。
怎么结束的
最终,笔者把此前的贡献折成金钱收下,离开了公司。公司还在,如今也在运转。
不是清算,也不是事业失败,只是共同创业者中的一人整理了持股退出而已。按本站的分类,这与买断共同创业者后把营收做到3.6倍、在AI到来前卖掉的Contentellect、12年间经历CEO回购与两次谈崩的DashThis在结构上属于同一个书架。在收录案例里,这种事常常只是成功公司经过中的一行字。从退出的一方看,那一行就是全部。
事后作为事实能说的
这里不写建议,只留观察。
资本的分配,是决定它的时点信息最少、感情上最难开口、事后又最难更改的项目。产品、价格、招聘都可以反复改,唯独股份,在外部资本进来的瞬间就载上了第三方的利害,仅靠当事人再也动不了。
而且,以融资为前提的资本政策,不会自动保护代表以外的创始人的风险与回报。不另设保护机制,就没有保护。这里说的机制,比如行权(vesting)、贡献的定期重估、退出时的回购条件。我们一个都没有在最初设置。
设了是否就不会坏?不知道。知道的只有一点:因为没设,坏的时候连坏法都无法选择。
还有一点:这个故事里没有恶人。有免费借办公室的前辈,有出资的投资人,有陪到天亮的同期。**在人上得天独厚,还是坏了。**所以原因无法归到人身上,只能去看资本结构那份文件。得天独厚的部分有多满,剩下的就只有结构。
出售时的份额如何决定,契约的形态会大幅改变结果,如在Earnout条款下从MVP到18个月$10M出售、创始人事后仍在后悔的Tweet Hunter。自己成了当事人,才第一次真切懂得其中的含义。
现在也大约每月查一次
离开公司之后,那家公司和服务怎么样了,我大约每月一次悄悄查看。新闻稿、招聘页、产品更新记录。不告诉任何人地搜索,看一会儿,关掉。这样的事已经重复了很多次。
看上去,他们过得不错。确认之后,由衷觉得太好了。“在暗处应援”,是对现在这段距离最准确的描述。
与共同创业者,结果上是闹掰了,关系也没有复原。即便如此,**最早把”创业”这个选项递给我的,是那个人。**不是用语言,而是用实际的处境教会我:除了上班,路真的还有别的。包括凌晨来电也起身出门的那个背影在内。如今我自己做事业、运营这个收集他人数字的媒体,都在那里领受之物的延长线上。
尊敬,也感谢。而这与前面写的一切毫不矛盾。**资本结构坏了,从中领受的东西没有坏。**能在那么近的距离看一个被拒绝、遭遇不合理也不做成不罢休的人,这本身,也许就是我拿到的最大的一份。
所以这不是怨言,是记录。只是把自己的一件,放上了与本站343件相同的书架。
本连载
- 第1篇 开始了4个,坏了3个
- 第2篇(本文) 两人开始的SaaS,坏在资本的分配上
- 第3篇 277次提交与17种语言,还是停了
- 第4篇 3个月月活9,103人 — 信息网站的实数
出处
本文是对上述公开信息的摘要与分析。详情请务必确认一手资料。
本文允许在新闻媒体、博客或生成式AI回答中自由引用与转载:只需注明出处「Small Start(small-start.com)」并附上本页链接,无需事先联系。 转载与引用政策 →